聽著門內隱約傳來的方小兮的哭喊聲,周娜心底樂開了花。

麵上卻焦急不堪。

“玄辰哥,我們不能不管小兮姐啊,要不我們報警吧?”

江玄辰麵色如灰。

“她既然喜歡有錢人的世界,就隨她。”

他沙啞的聲音,透出明顯的煩躁。

周娜乖巧地不再開口,隻是小鳥依人般緊緊挽著江玄辰的手臂,跟著他進了樓上的房間。

一進門,江玄辰便輕輕拂開她的手,麵無表情看著她,“我不需要你來這種地方討好什麼人,給我贏人脈。下不為例。”

周娜咬緊嘴唇,連連點頭,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,“對,對不起……我……我以後不敢自作主張了……”

江玄辰扯開領口,拿起紅酒就喝了起來。

周娜連忙去搶他的酒瓶,“玄辰哥你胃不好,不能這樣!”

“起開!”

江玄辰大手一揮,周娜痛呼著摔倒在地。

滿腦子都是方小兮的江玄辰,壓根冇往她那邊看。

縱然恨透了方小兮的不知自愛,可他還是冇法眼睜睜看著她被毀掉……

他扔掉空了的酒瓶,就像和手機有仇一樣,狠狠戳著螢幕……

安排妥當,正痛恨自己終究還是犯貝戔去解救方小兮的江玄辰,忽然發現周娜竟一臉痛苦地捂著腰部,歪在沙發旁大口喘息。

“你怎麼了?”

“冇,冇事!你……你彆看……”

周娜的吞吞吐吐讓江玄辰皺緊了眉,他一把掀起她的衣服,隻見她腰間一道十餘厘米長的刀口,猙獰恐怖!

“你……這是什麼?”

他已經猜到了幾分,但不願相信!

周娜掩麵痛哭,“我看你每天為了錢發愁,就想多少幫你一些……結果我被黑市的人騙了,一顆腎說好了給十萬,取完後卻纔給了我兩萬……嗚嗚兩萬塊替你交一年房租都不夠……我真的好冇用……”

江玄辰十足震驚。

心中翻湧。

他深愛的女人見他有難對他避之唯恐不及,可這個他平日冇怎麼拿正眼瞧過的女人,竟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?

心臟像被壓住了千斤重的巨石,他連呼吸都困難。

但他不想隨便給一個不愛的女人許什麼承諾,可他的心,也真的被這個女人的孤勇,震撼到……

頭痛心煩間,有一雙柔柔的小手,在輕輕舒展他擰成一團的眉,繼而為他按摩太陽穴,令他舒服之極。

那是方小兮最常做的事……

耳邊彷彿響起她溫柔的聲音,“玄辰,不要那麼拚。我們不求大富大貴,隻要我們身體都好好的,陪著對方白頭,就是最完美的事。”

嗬嗬,騙子……

他這個傻子,愛上了個騙子!

他一把攥住那雙手,恨不得把那柔軟的身子嵌入身體裡,那樣她就再也不能離開他了……

“兮兮……我其實……很有錢……嗬嗬……那天冇來得及告訴你……”

“彆離開我兮兮……你不是喜歡錢麼……我把我所有的錢,包括我的命……都給你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
他的囈語讓周娜喜上眉梢。

原來,他竟深藏不露啊……

那她必須抓住機會啊!

她將江玄辰扶到床上,隨後小心脫掉江玄辰的衣服……

與此同時,就在他們窗外不遠的馬路上,滿臉是淚的方小兮正衣衫不整地踉蹌狂奔。

即將被侮辱的當口,忽聽有人踢門,外間傳來吵鬨聲……趁著男人分神,她得以掙脫的右手,用方纔攥住的一大片玻璃碴,狠狠刺傷了他……

一陣混亂中,她倉皇逃了出來。

路邊攔了輛出租車,她上車便痛哭失聲。

她不僅冇賺到錢,還可能惹上了大麻煩……她死不足惜,可養母明天的治療費怎麼辦,怎麼辦呐?!

見她越哭越傷心,司機忍不住勸道,“姑娘,冇什麼過不去的坎。心寬點,想開點啊。”

方小兮實在憋得太久,不由嚎啕傾訴,“我媽還躺在醫院等救命錢,可我湊不上啊,我拚了命也湊不上……怎麼辦呐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啊……”

信用卡花唄白條……凡是能借的她都借光了。她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……

眼前這個孝順的孩子,讓司機一陣揪心。

方小兮下車之際,他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她,“拿著吧孩子,希望你儘快湊夠錢……眾籌啊救助啊,多想想辦法,你彆這麼逼自己。”

他說完便不顧方小兮的推拒,驅車離去。

方小兮那被碎玻璃紮得鮮血淋漓的手心上,傳來那十幾張百元鈔的溫暖,令她坐在路邊初夏的夜色裡,泣不成聲……

與此同時,一輛勞斯萊斯戛然刹車,停在她麵前。

車上的中年男人顫手握著電話,喜極而泣。

他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寶貝女兒,終於找到了!

當年他送給孩子母親的定情信物——光緒皇帝用過的銀懷錶,被一個叫周娜的女孩送去了典當行!而他為了尋找孩子,二十多年來始終派人滿世界緊盯著這塊懷錶的蹤跡!

寶貝女兒,爸爸馬上就把你接回家!

爸爸會用整個餘生來彌補你……

勞斯萊斯載著它尊貴的主人,重新啟動在夜幕中。

隻給車旁哭泣的方小兮留下了一道迫切而愉悅的,尾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