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落地而碎,聲音尖銳刺耳,卻不及身後蘇母叫罵更難聽。

你個白眼狼,早知道你這麼冇良心,生下來我就應該掐死你。

哎呦,這麼多年我養條狗還能吃點肉,你個小吸血鬼,我和你爸含辛茹苦把你養大,眼看我和你爸老了,冇用了,你就不顧我們死活了。

......

蘇寒無奈又委屈流著淚,在她媽眼裡,她就是最壞的,她媽能用最毒的話罵她。

這麼多年她以為早習慣了,可眼淚卻不爭氣。

她真的好嫉妒大姐和小弟,從小被嗬護長大。

她呢?

作為第二個孩子,好像天生低人一頭。

家裡隻有兩顆糖,蘇寒讓完給大的還要讓給小的。

她是隻能眼巴巴看著,卻冇糖的孩子。

她也會哭也會疼,懂事聽話總是被犧牲,父母卻連一點疼惜都不願給她。

蘇寒擦著眼淚,一路走進熱鬨的步行街夜市,找到了自己的攤位。

怎麼現在纔來?這都快24點,馬上都要收攤了。

攤位裡,一個掛著破舊挎包的女孩看到蘇寒不滿道。

不好意思,家裡有點事。

蘇寒連聲抱歉,麻利的去整理攤位上的小飾品。

這個攤位是蘇寒和同寢的王晴一起擺的,賺的不多,但能解決她的基本開支。

所以她再難過也不敢不來,少賺一天,她就得餓肚子一天。

王晴不滿的嘟囔著,眼睛卻又忽然一亮:蘇寒,快,來生意了。

人頭攢動的步行街,身穿藍色休閒襯衫的高大男人在形色人群中格外醒目。

男人直挺抬著頭,墨色碎髮下,下頜線完美,膚色淨白。高高的鼻梁上架著寬口墨鏡遮掩了大半張臉,依舊看出他擁有出眾的長相,引得周圍女人頻頻側目。

男人緊斂著唇,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。墨鏡後神秘的眼有些目中無人,是真的目中無人,因為他拄著根盲杖。

注意到男人是盲人,周圍的人自覺避讓。

蘇寒直愣愣站在攤位外,緊張的心跳鼓的耳膜生疼。

他是顧知祈!

這個蘇寒偷偷刻在心裡九年的人,哪怕未見全貌,她也能一眼認出來。

隻是輪廓更加深邃,氣質也更成熟,但渾身的倨傲一如既往。

可這樣一個倨傲的人竟然真的失明瞭。

蘇寒心口揪痛了下。

耳邊是王晴雀躍聲:就是這個瞎子,特彆好騙,昨天那個壞的手機殼,我就是五十塊錢賣給他的。

說完,王晴迫不及待擋住了去路:帥哥,買個掛件唄,很適合送女朋友的。

顧知祈一雙眼被擋在墨鏡後,卻也掩不住神情中的不耐和冷漠:不用。

這很顧知祈。

蘇寒唇角彎了彎,眼底有煙花綻開,很亮。

帥哥,你就買一個吧,我今晚還冇開張呢,很便宜的。王晴不依不饒著。

顧知祈墨鏡偏向蘇寒,墨鏡泛著寒光,唇角嘲諷。

那樣子好像看穿了什麼套路。

他冷著聲問:多少錢?

王晴眼睛一亮:五十!

顧知祈拿出錢包,修長指尖剛觸碰到五十元紙幣的邊緣,卻忽然收回手,將錢包遞向向蘇寒。

我看不到,自己拿。

蘇寒呆呆的。

王晴立即從錢包裡抽出一張百元大鈔,片刻又迅速抽了兩張,笑嘻嘻道:正好50塊。

蘇寒驚訝看向那三百塊。

顧知祈完全不在意,接過掛件就要走。

等等!

蘇寒忽然一隻手快速抓住他,焦急道:不好意思,這個掛件有些瑕疵,我們不賣了!

顧知祈麵向蘇寒的臉,眉頭一挑:哦?

蘇寒,你在乾什麼!

王晴神色慌張,提高聲音:這個冇問題啊,它就是這樣的設計。

這個我真不賣。

蘇寒置若罔聞,抽過王晴手裡的三百元重新塞進錢包:顧......那個,先生,你的錢還給你了,你把掛件還給我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