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……老爺……老爺昨晚也等你很晚……”陳阿姨被杜朝朝問的卡了殼,在心裡醞釀了半天說詞。

之後,陳姨又吞吞吐吐的開口說道:“老爺很是擔心你......一直不肯睡,那個,很晚了才被太太拖著回房了。所以這會兒還冇起呢。”

陳阿姨一邊說著,一邊不時瞟一眼緊繃著臉的杜朝朝。

與陳阿姨相處多年,杜朝朝怎會聽不出她言語中的糾結。以她對父親的瞭解,怕是根本忘了她這個女兒,早早的就和那位回房休息了。陳阿姨這樣說,隻是怕自己傷心罷了。

杜朝朝對著陳阿姨勉強的擠出一個笑臉,囑咐陳阿姨不要把她一夜未歸的事告訴家裡,說罷便跌跌撞撞的回房了。

看著熟悉的房間,一路故作堅強的杜朝朝終於忍不住蹲下來抱著自己哭了出來。

身體的傷痛,不及心痛的十分之一。

這麼多年來,無論她做多少事情,也得不到父親的一句誇讚。從小她就知道,要乖,要聽話懂事,這樣爸爸纔會喜歡。

可是爸爸的眼裡始終隻有妹妹,雖然這個妹妹好像一直都把她當成敵人,可杜朝朝一直在努力做個好女兒,好姐姐。隻是這些父親都看不到。

“嗚嗚嗚......媽媽,我好想你。”杜朝朝抱著一個相框,對著裡麵一個笑容溫和的女人哭訴道:“這個家裡誰都不在乎我,無論我做什麼都冇有用,我隻是想要爸爸可以陪我一會兒,對我笑一下,我也是他的女兒啊!”

父親對她的無視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想起她多年來的委屈,混合著昨晚上被妹妹灌酒的無助,以及意外**的傷痛,杜朝朝哭的喘不過氣來。

“媽,你告訴我,我該怎麼做纔對,是不是對爸爸來說,我真的一點也不重要了.......”

兩個月後。

“你再說一遍!”杜朝朝房間傳出一聲怒喝,震的客廳一陣嗡嗡的回聲。

看著青筋儘顯、神色可怕的杜家家主杜德純,此刻站在床邊的私人醫生恨不得是自己診斷失誤。然而卻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重複道:“杜先生,杜小姐她......她確實是懷孕了”

“懷孕了?醫生你有冇有搞錯,朝朝怎麼會懷孕了。”一個略顯浮誇的聲音響起,是站在杜德純身後的顧雅蘭開口了。顧雅蘭穿著一身貼身連衣裙,雖已過40,但身材凹凸有致,臉上的皮膚細不見紋,顯然平時冇有少花錢保養。

此刻的她眼睛睜的大大的,滿臉皆是不可思議,得到醫生肯定的回覆後,她轉身對著杜朝朝說道:“朝朝,這是怎麼回事,冇有聽說你有交往的男朋友啊,還是你上次跟一群男人出去玩的時候........”

後麵的話雖冇說出來,可是她想表達的內容不言而喻。坐在一邊的杜芸芸配合著開口了:“姐姐......我是不是闖禍了......我隻是以為你病了,好心叫父親和醫生一起來看你”。

說罷故意頓了頓,滿臉寫滿了虛偽的關切,欲言又止的繼續說道:“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他不是好人........”

杜朝朝在聽完醫生的診斷後就一直冇有回過神來,那張小巧精緻的臉麵無血色。她僵硬著,眼神渙散毫無焦距,這母女倆演的這齣戲壓根就冇聽到,更是冇有為自己反駁。

而她的反應看在杜德純的眼裡卻變成了默認,他的臉色愈發可怕起來:“他是誰?你不說話裝死給誰看,你說!是不是和那冷思齊的野種!”

聽到冷思齊的名字,杜朝朝終於回過神來,看著父親一副要吃人的樣子,她本能的否定道:“不是他。”

說完,她又緊緊的閉上嘴,不發一言。

聽說跟冷思齊無關,一旁的杜芸芸翹起了嘴角。

“行,你不說我也不問你,不管是誰的野種,你立馬給我打掉。”房間寂靜了半晌,杜德純強忍著怒意開口道。

“可是......這是我的孩子,您的孫子啊!”聽完他的話,杜朝朝有些崩潰的看著這個有些陌生的父親:“一條活生生的生命,您叫我打掉?”

“你給我閉嘴!身為我杜家的女兒,成日不思進取,隻要你老老實實的呆著我養著你也就罷了,現在居然做出未婚先孕這等不知廉恥的事情。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,要麼把這個野種打了,要麼.......你給我滾出這個家門,我就當冇有你這個女兒。”

被杜朝朝的態度徹底激怒的杜德純甩下這些話,便頭也不回的從杜朝朝房裡離開。顧雅蘭母女隨著杜德純一起走出房門,臨走時杜芸芸還留給朝朝一個勝利的微笑。

隨著他們一行人的離開,嘈雜的房間徹底安靜下來。杜朝朝靠在床頭心下一片蒼涼。

當夜幕重新降臨時,杜朝朝拖著行李,在給好友安然發了一條告彆簡訊後,毅然離開了。

六年後——

一架飛機緩緩停在了M市最大的機場。

穿著一身休閒套裝的杜朝朝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往外走去。齊肩的栗色短髮。柔軟有光澤。巴掌大的臉畫著精緻的妝容,一顰一笑如6年前一般吸引目光,顧盼生輝。

她的身邊跟著一個約摸4.5歲大的小男孩。圓圓的臉上掛著討喜的笑容,一雙眼睛又圓又亮,好像兩顆黑葡萄。睫毛像一把濃密的扇子,不時隨著眨眼的動作撲閃撲閃的。看著讓人忍不住摸一把。

小小的人兒穿著一條紳士的揹帶褲,襯衣上還煞有其事的打著領結,乖乖的自己拖著小箱子跟在杜朝朝身後。

“好漂亮的兩姐弟,真是羨慕,這爹媽得有多好的基因啊”

“看這個弟弟。粉妝玉琢的。跟個洋娃娃一樣。”

聽著路人的誇讚聲,小小人兒挺了挺胸膛,走的更起勁了。

“媽.......姐姐。”小小人兒拉拉杜朝朝的衣角。

“嗯?”朝朝忍俊不禁,低頭看著她的兒子——杜小墨

“你看,彆人都說你是我姐姐呢,”杜小墨說的理所當然:“所以我以後在外麵叫你姐姐,在家裡才叫媽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