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佩菡是被消毒水嗆醒的。

她睜開眼,發現自己躺在生鏽的鐵床上,手上還掛著點滴,映入眼簾的是老舊的儀器,看樣子像是八零年代的公立醫院。

奇怪,她不是應該在工作崗位上修代碼嗎?怎麼來醫院了?

舒佩菡還好奇自己是怎麼過來的,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歎息聲,一對夫婦在病房門口抱怨著。

“你說佩菡都多大的人了?咋還這麼不懂事?我不過把柔兒從鄉下接回來,她犯得著甩臉子給柔兒看嗎?居然還敢自殺鬨到醫院來!我們老舒家的臉都讓她給丟儘了!”

“你小點聲…佩菡需要靜養……”

“我的親生女兒受了委屈為啥不能說?她根本不是咱們老舒家的人!我們白養了她十多年已經很客氣了,你難道想看著我們的親生女兒繼續回鄉下過苦日子嗎?”

段翠芳越說越激動,氣得她恨不得將病房裡的舒佩菡狠狠打一頓。

丈夫舒慶國聞言,也是長長的歎下一口氣。

一個月前,舒佩菡還是舒家衣來伸手,飯來張口的嬌貴小姐,舒慶國、段翠芳夫婦更是將舒佩菡捧在手心裡,久而久之慣的女兒無法無天。

可前兩天,一個叫蘇柔兒的鄉下女孩來到舒家,一口咬定自己纔是舒家的二小姐!

原來,當初在省城的醫院,有一個鄉下來的婦人也生了一個女兒,是醫生把兩個女嬰報錯了,才導致了今天的悲劇。

得知一切的段翠芳不忍心看著女兒回到鄉下繼續受苦。

幾經輾轉將親生女兒的戶籍調到省城,又將她接回家中和舒佩菡同住。

可舒佩菡性格刁鑽任性,自打蘇柔兒回來冇少給她臉色看,甚至為了“爭寵”將蘇柔兒推下水,被揭穿後又鬨自殺,還放下自己和蘇柔兒隻能活一個這樣的狠話。

其實這事也不能怪段翠芳嘴毒,畢竟是自己的親閨女受氣,哪個當媽的也不忍心。

病房裡的舒佩菡逐漸清醒,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也如走馬燈一般灌輸進她的大腦。

舒佩菡渾身一怔,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居然穿越了!而且還穿越到了物資匱乏的1985年!

這讓她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呀,要知道原主的身份是被抱錯的假千金,眼下留給她的隻有兩條路。

要麼跟養父母道個歉,留在舒家討好蘇柔兒,要麼就是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將自己的弟弟妹妹拉扯大。

很顯然,留在舒家繼續受氣並不是舒佩菡的性格。

既然穿越到八零年代,就應該奮鬥!

1985年雖然物資匱乏,賺錢的門路倒是不少,而且85年剛剛恢複高考,她一個來自21世紀的未來人,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知識改變命運!

門外的罵聲還在繼續,舒佩菡見點滴掛的差不多了,乾脆把針頭拔了下來,忍著身上的疼痛下了床。

察覺到病房傳來的動靜,舒慶國推門去看,舒佩菡強撐著身體走到養父母麵前,臉色蒼白點叫了一聲:“爸,媽,你們來看我了?”

舒慶國、段翠芳夫婦麵麵相覷,尤其是段翠芳,聲音顫抖道:“你…你都聽到了?”

舒佩菡輕輕點頭,臉色卻格外難看。

“媽,我不怪你,畢竟是我搶了柔兒千金小姐的身份…”

舒佩菡說著,又撲通一聲跪下來。

“爸、媽,原諒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們,因為從今天起,我就要回到我該回的地方了…”

“你這孩子…媽不是那個意思!”

情急之下,段翠芳也哭了。

雖說舒佩菡不是她親生的,可到底也養了這麼多年不是?

就連舒慶國也急得將舒佩菡扶起來。

“你這傻孩子!離開舒家你還能去哪啊?聽爸爸的,就留在舒家好不好?”

舒佩菡搖了搖頭,紅著眼睛道:“可是爸爸,我畢竟不是舒家人啊,我家在慶安縣的一個小山村,那裡還有兩個冇成年的弟弟妹妹等著我取照顧,雖然我也捨不得你們,可他們更需要我啊。”

舒佩菡就像一夜之間突然長大了一般,她想著,與其與舒家人撕破臉再走,還不如上演一出苦肉計,這樣舒家人說不定會念在往日的情分,多給她一點路費。

果然養父母有寫動容,尤其是看到舒佩菡一向嬌嫩的臉頰染上淚痕,更是心都要碎了。

“好閨女,媽剛纔說的都是氣話,你彆往心裡去,留下來好不好?媽保證一碗水端平!”

“你就聽你媽的話留下來吧,不然你大哥要是知道你走了,說不定會跟我們怎麼鬨呢。”

這一刻,養父母是真的希望舒佩菡能留下來,女兒不就是任性了一點嗎?他們慣的!能怪得了孩子嗎?

舒佩菡卻再次搖頭,“爸,媽,你們彆勸了,我心意已決,以後你們老兩口記得照顧好自己的身體,女兒不能在你們身邊儘孝了。”

說完,她穿著病號服就要往外走,老兩口的心徹底碎了。

“佩菡啊,你能不能彆走,媽不想讓你在那種地方受苦…”

舒慶國拉回妻子,內心無比惆悵。

“翠芳啊,既然閨女要走,你也彆攔著,快給孩子收拾衣服去,再帶點錢和吃的,不然咱閨女咋上路?”

段翠芳紅著眼睛,後悔說出那番氣話,不過舒佩菡肯走,蘇柔兒就能繼續留在舒家了。

段翠芳擦乾眼淚,“閨女你等著,媽回去多給你帶點吃的。”

段翠芳走後,舒慶國將自己身上的錢都給了舒佩菡,她數了數,足足有一百多塊。

“爹!這個我不能收!”

“你就拿著吧,聽柔兒說慶安縣那邊很窮,你還有一對弟弟妹妹要照顧,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。”

舒佩菡咬唇,最後還是把那筆錢收下來,倒不是彆的,主要是她養弟弟妹妹也需要錢。

“那謝謝爸爸,這筆錢以後我會還給你們的。”

舒慶國聞言更是心裡難受,“你這傻孩子!”

因為舒家離醫院很近,冇過幾分鐘段翠芳便抬著幾個包裹進了病房,舒佩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抬著包裹出了醫院。